【第30期】基督教文字事工的检讨与感想
本院话题:齐来关注基督教文字事工3
文/殷颖
摘录:今天多半的教会都流行差传事工,却忽视了文字圣工。又由于教会长久养成的不良习惯,教会刊物应该“赠阅”,不需付费,在文字工作上奉献支持者更少。今日你如走访各地教会,在主日崇拜的报告栏中,几乎很难发现有鼓励信徒支持文字出版事工的项目。
谈起基督教在中国的文字事工,实在令人感慨万端,当初教会的出版事业,不仅在社会上具极大的影响力,而且能领导当时朝野与学术界的风潮,如日中天。今日却沦为无足轻重,聊备一格。
在中国报业史上,第一份期刊的问世,便是马礼逊与米怜为中国教会创办的《察世俗每月统记传》,1912年(民国元年)基督教最早期的出版机构广学会(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for China)在国内成立,更开拓了中国出版事业的先河。广学会成立于1912年,迄1925年为止,共出版了1610种各类书籍;这些书籍对当时的教育、学术界具有深远的影响。五四时代的一些代表人物,如陈独秀、胡适等,都为广学会出版物的读者,许多在中国早期文坛上享有盛名的人物,如林语堂、李叔同、丰子恺等人,都曾受其启迪。而广学会在清末民初发行于上海的期刊《万国公报》,更广泛地影响了朝野各界;当时的清廷重臣,如李鸿章、张之洞、康有为等,都是该刊的读者,而且都争延广学会负责人李提摩太入仕,均为李氏所拒。当时的青年学子如在厦门乡间的林语堂,每期等候读《万国公报》,如大旱之望云霓,足见该刊对知识分子之重要。
在李提摩太主持下的上海广学会,出版了许多介绍新知的书与属灵的读物。当时的文人学者,普受其影响;兹列举一例:著名教育家、画家兼音乐家的李叔同(即弘一大师),其传记中便记载“一次住在丰子恺家里,曾经很有兴致地谈到过广学会,由来华传教士创办的广学会,是十九世纪最大的西书翻译出版机构之一,想来李叔同也读过它的不少出版物”,“弘一在丰子恺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《理想中人》,他喜欢这本书,丰子恺告诉他,作者谢颂羔是一位基督徒,在基督教的出版机构广学会中当编辑。李叔同写了一张横额‘慈良清正’,由丰子恺送谢。在一个星期天的中午,身为佛教徒的李叔同,与基督教徒的谢颂羔,在餐桌上有过一次愉快的谈话。谢颂羔的《理想中人》后来再版时,请丰子恺作了序。丰子恺就把这件事情写下来,名为‘缘’。”(摘自《百年家族李叔同传》)。
我们如今已找不到谢颂羔著的《理想中人》,但可推想应为一本介绍基督信仰的作品,这本书能让两位著名的二十年代大作家与艺术家读而受感,应该是一本十分成功的传福音的书。可惜当时的教会未能配合做跟进工作,否则这两位大师级的文人,都有可能成为基督徒,其影响所及,自不待言。故广学会的李提摩太,实在是第一位成功达成“福音预工”的缔造者。
今日教会传播界所推展的“福音预工”,有否成效,尚难评定,但无论是出版品或传播节目,都尚无法逾越早期教会文字事工的范畴。教会的出版机构,在1949年后,都纷纷迁往香港,多半仍由西差会派传教士管理,但却因缺乏专业素养,及囿于宗派教义的束缚,所出版的书籍,在内涵与文字上,都远远不及早期广学会的时代。而且教会出版的翻译书,多半文字生涩,佶屈聱牙,读了不知所云。有些书今天要再版时,连修订都有困难,不得不重新翻译。
迁港后的教会文字机构,也出版了不少属灵的刊物,刊物的名称各异,但作者与内容却大都相同。这些刊物在发行一段时间后,多半会因经费与人手不足而告停刊。其中没有一份刊物,能与当初广学会在上海出版的刊物相提并论。
今天除在国内仅有一份期刊可以发行外,在港、台、北美各地教会与机构出版的刊物,少说也有数百种,印刷的品质多半不输于社会上的刊物,但发行量却多半不够理想。这当然与编辑、内涵及读者的阅读习惯有直接的关系。而同样的困难,也是由于内容与作者多半雷同,且教会的读者有限。今天多半的教会都流行差传事工,却忽视了文字圣工。又由于教会长久养成的不良习惯,教会刊物应该“赠阅”,不需付费,在文字工作上奉献支持者更少。今日你如走访这三地的教会,在主日崇拜的报告栏中,几乎很难发现有鼓励信徒支持文字出版事工的项目。这是教会刊物目前普感经费困难的原因。就读者群而言,多半只余中、老年的读者,已成为日渐没落的夕阳事业了。
按港、台、北美三地信徒的总数,与三地出版的教会刊物的数量,完全不成比例,简言之,即刊物的数量太多,教会其实只需要两份好的刊物便已足够;即一份培灵刊物,与一份福音性的刊物;教会若能集中这三地的人才与经费,绝对可以出版这两种对教会与社会有绝对影响力的刊物,达到文字传播应有的功效。但看起来,这种理想却很难实现,因为教会缺乏实际的合作意愿,各拥自己的门户与山头,积习相延已久,在理论与信仰上没有一个教会不赞成合作事工,但却难以采取实际的行动。
在早期的教会出版物中,最重要的出版物首推1919年在上海各差会联合出版的白话译本圣经,也就是《和合本圣经》。和合本圣经出版已将近百年,此版本迄今为止,国内及台、港、北美三地,绝大多数的教会都还在使用。这在世界各国的译经史上,实不多见。按说中文语言历经百年,已有许多更易。今天在国内及港、台均有许多日常习惯用语,与和合本的语言存有差异,但这百年来,教会与信徒仍然无法舍弃和合本圣经。按说和合本中使用的许多语汇,多半是百年前北方的方言,但却变成了无分畛域的,各地信徒的“属灵语言”。这实在是华人教会中的一项特色。和合本的影响力,尚不止于教会内部,它对百年来的社会,也有极大的影响。不单五四时代倡导白话文的胡适推崇和合译本,今日的学者文人们,也都称许和合文体。诗人杨牧便曾在他的文章中,盛赞和合本文体,誉为一种特殊的优美文体。
其实当年翻译和合本的一些中国同工们,多半都不谙外语,更不懂圣经的原文,都是经由西国传教士们的口头传译,笔之于书的。这如同早期中文的翻译大家林纾(琴南),也是由他人以口头传译而记述。这种美妙的合作,便产生了优美文体的和合本圣经。而早期的西国传教士,多半都对中文下过苦功,也多半都读过四书五经,接受过中文的深度浸淫,非日后仅仅能讲几句中文的传教士可同日而语。但当时的中文译者们能将圣经经文用当时的通行语言,流畅地记述下来,不仅具备了娴熟的语文能力,更具有充沛的属灵情感,才能使和合译本成为一种鲜活的文字,而且一直活到今日。在当代各种不同圣经译本中,仍能主领风骚。为国内外信徒所普遍喜爱,自有其独特的魅力,也是一个神迹。
注:作者为基督教文字事工老前辈,曾为香港道声出版社社长并出版多本书籍,现居于三藩市。本文选自《华传路》第66期,网址http://gointl.org
您好,这个是很古老的文献了。估计需要去大图书馆翻翻喽。不好找。
不知能否找到谢颂羔的《理想中人》以读为享?!